莫笑梅:美人也“便秘”

美人也“便秘”

——谈“情”说“爱”之(二)

莫笑梅

落花林心如 - 落花

如果说“爱情”自古以来便是文学殿堂里歌颂的永恒主题,那么“情爱”则是俗世生活中女人们一辈子谈论不休的话题。

看看娱乐圈里大大小小的每一桩新闻几乎都少不了那一抹艳丽的桃色便可知晓。娱乐新闻写给谁看的?情感动物——女人!男人大多是理性动物,他们不屑于看这类花边新闻、八卦消息,直觉那样做会拉低他们的智商,影响他们正人君子的光辉形象,有空不如研究股市、楼市,探讨民生、政治等更高大上的话题,这似乎才符合男人的社会属性和社会角色。

或许有人会反驳我,那些娱乐八卦新闻是写给俗女人看的,高雅女人除外。好吧,我承认,我是个十足的俗女人。可问题是——高雅的女人就不饮食不谈情不说爱了?!试问世上有哪个女子仙得过金庸笔下那位自小在深山古墓里长大不谙人情世故不食人间烟火美若天仙的小龙女?可就算是这样,她还得饮露喝蜜,和徒弟“过儿”实实在在地谈了一场惊世骇俗的恋爱。文学世界里的女子如此,现实烟火中的女人更是这样。用“不食人间烟火”之辞来形容女性,只怕是雄性文人们一厢情愿的 “意淫”罢了。意淫虽美,终归虚幻。


想起台湾才子李敖和佳人胡茵梦的一段情。

李敖曾公开夸赞胡茵梦:“如果有一个新女性,又漂亮又漂泊、又迷人又迷茫、又优游又优秀、又伤感又性感、又不可理解又不可理喻的,一定不是别人,是胡——茵——梦。”这位被誉为“七十年代台湾第一美女”的女子,与大美人林青霞齐名。李与胡本是郎才女貌的天作之合,没料到这段情仅仅维系3个月零22天便烟消云散,从此两人分道扬镳。在一次记者招待会上李敖被问及分手原因时说,他是一个完美主义者,胡在他心目中宛如童话仙子,不能忍受其半点瑕疵,有一天他无意推开没锁的洗手间的门,见蹲在马桶上的胡因为便秘而满脸通红,表情 “狰狞”,实在让他无法接受。李敖不愧为才子,聪明绝顶,一番戏谑之语近乎狠毒,三言两语便把己方的责任撇得一干二净,还顺道把云端上的胡仙子一举打落凡尘,让凤凰秒变乌鸦。李的话虽不可全信,却也道出了一个被许多男人不愿挑明或故意忽略的事实——原来美人也“便秘”。

 

“美人便秘”比起“美人迟暮”的说法来得更粗暴、猛烈,因其直接、粗暴,也更具震撼力。“美人迟暮”正如“英雄白头”,引发人们对生命短暂和红颜易逝的无限唏嘘和慨叹。然而,衰老是自然规律,不管你乐不乐意,它都一意孤行,不为任何人而改变。“美人便秘”则大不相同,带给人的是华丽丽的尴尬和赤裸裸的难堪,它粗暴地撕掉了外表上所有的粉饰和伪装,犹如《画皮》中褪去美丽魅惑的人皮而裸露的丑陋的妖体,让人不禁哗然,令人唏嘘生恨。是的,卿本佳人,纵然天姿国色,可到底脱不了凡胎俗质,吃喝拉撒一一俱全。所谓的自带仙气,往往是男人们一厢情愿、一往情深的执念。想必“美人便秘”带来的视觉后果和心理冲击力比起焚琴煮鹤、花下晒褌强烈多了去了。后者顶多是大煞风景,令人惋惜,前者则会让一大批骚人墨客痛定生恨,萎靡不振,如同遭遇了精神割礼。或许,李敖便是其一。

正如男人接受不了“美人便秘”的真相,女人们也抗拒“没有一个男人不好色”的事实。

素不知,通常男人爱女人,首爱的是色,其次才是才、德、品。就生理属性而言,不难理解,好色乃包括人类在内的一切动物之天性,然而好德却是唯人类才有的后天养成的道德品性。因此,所谓的一见钟情,说白了便是见色起意。所以,千万不要相信雄性动物们说的“我爱你是因为你心地善良气质不俗”之类的鬼话,至少一开始他不是。对于这一点,民国才女张爱玲说得更是直截了当、掷地有声——“没有一个女子是因为她的灵魂美丽而被爱的”!我以为,这句话或许不适用于文学作品,但却绝对符合人的动物本性,符合生活真实。也难怪佛家一再告诫修道之人: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可世间的饮食男女能参透此道的有几人?常言道:英雄难过美人关。英雄尚且如此,更何况凡夫俗子们。柳下惠之所以坐怀不乱,不外乎两个原因,要么他是圣人,要么他是性无能。圣人是珍稀物种,自古以来便奇缺,至于性无能者,不多说,看看满大街的广告墙、电线杆上贴满的性病小广告便可得知。电影《画皮》里的妖精小唯,迷惑了有妇之夫王生,靠的不是妖术,恰恰是那张倾倒众生的皮囊。其实,世上的妖精并不多见,可王生们倒是不少。

女子慕才,恰如男子好色,都是一样的天然、随性。不同的是“士之耽兮,犹可脱也,女之耽兮,不可脱也” 。一旦爱上,前者往往飞蛾扑火,全力以赴,后者则亦步亦趋,有所保留。

据说第一次见面后,李敖就对胡茵梦一见钟情并展开了热烈的追求。而当时他还有一个女友刘会云。当胡问起时,李说他会告诉刘:“我爱你还是百分之一百,但现在来了一个千分之一千的,所以你得暂时避一下。”胡追问李什么叫做“暂时避一下”,李说:“你这人没个准儿,说不定哪天就变卦了。所以需要观望一阵子。我叫刘会云先到美国去 ,如果你变卦了,她还可以再回来。”李的好色和心机,由此可见一斑。胡也并非爱得理智全无,如她事后在其书中所写:“李敖的多疑与防卫虽然令我不自在,他对女人的呼之即来,挥之即去也令我不安,但是人在充满着期望时,通常是被未来的美景牵着走的,这些重要的小节也就被忽视了。”的确,她高估了自己,高估了爱情,更高估了人性。

胡在其《生命的不可思议》一书中说:

“要想维系一份情感,期望愈少愈好,若是没有任何期待,便能无条件地爱,但是我必须承认我年轻时对人性的期望恐怕是太高了。”多么痛且深刻的领悟!爱情,对某些女人来说,的确不啻于一剂猛药,助其清醒,催其成长。只是,能修炼到“没有任何期待”“无条件地爱”类似柏拉图的精神之爱的境界的古往今来能有几人?

不由得想起了张爱玲关于“红玫瑰与白玫瑰”的经典名言:“也许每一个男子全都有过这样的两个女人,至少两个。娶了红玫瑰,久而久之,红的变了墙上的一抹蚊子血,白的还是“窗前明月光”;娶了白玫瑰,白的便是衣服上的一粒饭粘子,红的却是心口上的一颗朱砂痣。”人心善变,所谓伊人,永远在水一方。唯其可望而不可即,方可久久念念于心。又或许,人性本贱,吃着锅里的却老瞟着锅外的,到手的永远不及得不到的。北大才子孔庆东就曾说过中国男人理想的生活方式是:家里有一个煮饭的,身边有一个好看的,远方有一个思念的。能一一满足了食欲、色欲和神欲三大层面的需求,这样的生活方式,何止理想,简直圆满。只是,婚姻里没有才子佳人,有的只是凡夫俗妻;没有长久的罗曼蒂克,有的只是寻常的柴米油盐;没有轰轰烈烈、荡气回肠,有的只有静水流深、细水长流。

 

电影《非诚勿扰2》里有句经典的台词:婚姻怎么选都是错的,幸福的婚姻是将错就错。这于我不啻于当头棒喝。一辈子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只愿一生爱一人”,看似坚贞美好的愿望,现实中却不易实现,因为怎么看它都似乎违背了人之好色的本性。世上没有永恒不变的情和爱,有的只是暂时未变的情和未冷的爱。“等闲变却故人心,却道故人心易变”,世人只读出了对薄情者的谴责,却未了悟“故人心易变”的真相。或许,惟其善变,方显“一生一代一双人”的爱情是如此的珍贵,又如此的美好。

 

更新时间:2018/5/7 10:29:55  更新单位:原创 2018-04-28 莫笑梅 大家语文园地点击:10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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